墨桑Mols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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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双黑/太中】黄昏时分的梦

*建议搭配《六兆年零一夜物语》观赏

先生小姐啊,你们愿意听我说个故事吗?就一下下而已。
你们听过在深山中某个无名部落里那名不祥孩子的故事吗?没有吗?那我现在说给你们听吧。

§

那夜的星星特别亮,不知被谁铺满整张夜空,毫无空隙,星点们互相推挤,像是要落下般的闪耀,依稀记得是在下雪的季节,厚厚的雪交叠,如羊毛般看似温暖,其实并不然。
部落的大家都睡了,整个村子宁静的很,就算小猫走在路上还是能发出声音,黑夜笼罩整村,只有村子的中心――大长老的家尚未熄灯。
是什么事了呢?是长老们辛勤工作还在开会吗?还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了?
太宰好好奇啊,可是靠近大长老的家会被骂,虽然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玩耍估计就会被骂得半死了。
最后好奇心还是赢过一切,他偷偷摸摸地走到大长老家,耳朵贴到门边,听到声音后他惊讶的瞪大眼,是零碎的哭声和模糊的呻吟声,这是在干嘛呢?他更疑惑地凑近门边,倏然一声凄惨呼声划破天际,天上星星像要掉下了一样,不停闪烁着,然后又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小孩子哭声。
哎呀,原来是生小孩了啊,太宰放心的想着,不知是男还是女呢?
真希望是个美丽的小姐,这样就可以邀请她一起殉情了。

§

结果是个男孩。太宰有些失落,这样就没人可以陪他殉情了啊,村子里的女孩都不符合他的胃口呢,不过没关系,他希望,他希望至少是个可爱的男孩,这样就可以跟他一起玩了,不然总是自己一个人也是很寂寞的。
雪已经停了,庭院里那棵梅花孤高的立着,因冬风吹拂而微微抖动,煞是一幅美画。
太宰揉揉因没睡饱而酸涩的眼睛,乖巧的跟在母亲旁。啊,好想打哈欠啊,可是大长老在说话呢,母亲说,这样很不尊重长老,要他先忍着。
大长老说的话太宰没有仔细听,但是大略在说昨天村子里又有一个新生命的诞生,名字叫中原中也,要村人们好好照顾他之类的话,语毕时全村子的人都疯狂鼓掌。但太宰一点兴趣也没有,他一心只想看那个刚出生的小男孩,他几乎可以想像,小宝宝会有怎样白白嫩嫩的皮肤,柔软的令人不禁想捏一把,像块和好的面团。

太宰跟母亲说他想要看宝宝,但是被拒绝了,母亲说,那是大长老家的心肝宝贝啊,不是我们这种人看得起的呀,而且小宝宝都很脆弱,要是一个不小心受伤感冒了怎么办呢?
所以说一辈子都看不到了吗?太宰失望的想,他希望,他希望至少在长大后有个可以跟他擦身而过的机会,这样他就可以稍微的、稍微的满足了。

§

多了一个在乎的人后太宰生活几乎没什么改变,时间依然流动,他依然独自一人玩耍,不过他总在回家时特地绕到大长老家,想一睹中也的风采。
有时会在桃花树下看到他,他就捧着本书,来回走动,不时仰头,不时叹息。
有时会在池子边瞧见他,他就提着毛笔,抬头沉思,低头挥笔。
有时会在枫树旁望见他,他就盯着远方,盯着一个太宰看不见的世界。
有时会在雪地里遇到他,他就沉默地堆着雪人,口中喃喃着什么。
他有一双如蓝宝石的眸子,总是一闪一闪着桀熬不驯的光芒,像他出生时太宰看到的莹蓝星点,一回眸,百媚生,秋波起。他还有一头橙发,风起时,发丝随风飘扬,狂妄如六月中火红的凤凰花。
是多么高高在上而遥远的一个人啊,伸手却不可及。
明明知道会挨骂但还是鼓起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向中原中也说话。

「嘿,你叫中原中也吧?我是太宰哦,太宰治。」他踩着步伐小心翼翼地走着,脸上尽量堆满笑容,想给人留个好印象。
「……」男孩没有说话,树的翳影晃动遮掩住他的表情,只能模模糊糊见他冷淡的目光瞥向自己。
原来是沉默寡言的小孩啊,太宰想。
明天再来找他好了。

§

太宰做了梦,似乎是恶梦,内容是什么他忘了,只记得中也在梦里,还有被吓醒后的一身冷汗。
而村里最近总有奇怪的事发生。
街上的人穿着素色丧服,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谈论一件事情――今天长老家又死了一个人了。
「欸,你知不知道?长老家里又死人了呀!」隔壁卖菜的大婶拎把菜,递给客人。
「知道啊,最近长老家里总是在死人啊,真是可怕,听说是长老家的孩子带来的厄运,他叫中原中也是吧?」
「真是太可怕了,唉唷,还是不要接近他好了……」
他边走边听路上的人说话,眉头紧皱。

他走到昨天和中也说话的那棵树下,提了盒母亲准备给自己的饼。
中也就站在与昨日相同的位置,带着黑色皮质的手轻轻碰触树干,缓缓地,他闭着眼,一寸一寸的感受树皮下的微小律动。
太宰站在远处,怔怔地看着中也每个细微的动作,刹那间他似乎恍神了。等到回过神来时,中也睁着眼瞅着自己,脸上满是不解。
太宰晃了晃手中的饼,「一起吃。」他走到树下一屁股坐在草地上,径自打开装饼的盒子,饼被烤得酥香,香味蔓延在两人之间。

「你有什么目的?」瞪着太宰递给自己的饼,中也没有伸手。
太宰愣了一会随后摆出爽朗表情,「没有啊,没有目的,只是想做朋友。」
「……」中也迟疑的接过饼,「这样你会……死掉哦?」

「这个啊,」太宰咬了口饼,「没关系啊。」

他每天都来找中也,找上了瘾。
似乎是心有灵犀般,中也每天站在同棵树下,就安静的摸着树干,一语不发。
太宰问过,为什么总要摸着树呢?
中也说,里面有住人啊,看不到吗?你好笨啊。
太宰忿忿咬了口​​饼,我才不是笨蛋啊,明明什么都没有呀。
真羡慕你什么都看不到。中也感叹的说。

「中也,我做了一个恶梦哦,可是我忘记了,糟糕。」
「真好啊,真羡慕你。」中也端起茶杯悠悠地说。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我还没做过梦啊,可惜你忘了。」
「不然下次记起来的时候在跟你说?」
「……笨蛋。」

要是走进黄昏里就可以做梦了。

§

母亲昨天狠狠地骂了太宰一顿,说隔壁邻居都看到他和中也俩坐在树下聊天,或走在阴暗小巷里的两道幼小身影。
「你不知道吗?中原中也是不好的孩子!他害好多人死掉了!」母亲语尾有些颤抖,抬起手想打下去,却没有等到巴掌落下,手停在半空中颤抖,「不要再去找他了!」
太宰把这事告诉中也,却得到云淡风轻的回答。
「什么啊,这又没什么。」他咬着饼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「真的无所谓吗?我不能来找你也无所谓吗?」太宰压低声音,喉咙有些干涩。
「……无所谓。」
风停了,树下一刻宁静,空气也停止流动,像要凝聚成泪。

「这样啊。」太宰收起盒子,收起眼眶里打转的泪,转身就走。

又起风了呢。

§

太宰又做了个梦。
成千上万的星星自顾自地在夜空中闪耀,黄昏后的余光逐渐陷进地平线里,冷风飒飒地吹着,吹的心里起鸡皮疙瘩,杂草在风中不得不弯腰,雨滴滴答答的落在草里,他在远方看到中也娇小的身躯,依旧稚嫩的嗓音从远方传来,他唱着歌。

「夕阳西下,月光明亮,玩累了,被抓到了。」
「这样的世界,除了我和你之外,如果其他人都消失的话就好了啊。」

「中也?」
听到声音的中也回过头来,歌声嘎然而止,他摇摇头,「我不是中也。」
「那你是谁?」太宰歪着头问道。雨似乎越来越大了,黑色鬈发黏在鬓边,水滴从脸颊上流到下巴滴落。
「我没有名字。」想了想,又说,「我也没有舌头。」
「那你是什么?」太宰又问。

「不知道。」中也回答。
「那这一定是逢魔时刻了。」太宰有些兴奋,以前曾听母亲说过,平安时代的人民笃信阴阳道、五行、鬼神等,所以对黑暗感到恐惧,不知道从黑暗中会有什么东西来访,在黄昏时分,古人认为会产生奇妙的幻觉,或遇上妖魔鬼怪。
这么神奇的事,原来自己也遇得到吗?
「大概是吧?」中也不怎么肯定的说,「为什么你没有带饼?」他皱起稚嫩的脸孔,嫌弃地说道。
「啊?」
「真的好笨啊。」

「呐,我终于想起来我做了什么梦了,要听吗?」太宰看着满天星斗这么说,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那片星空,还是那么闪耀。
两道身影坐在草地上,雨渐渐变小了,草上的露珠映出皎洁的月亮。
「什么梦?」

「那时候在下雨,我在草原遇到你,你跟我说你没有名字也没有舌头,雨越来越小了,你开始唱歌。」
「不知道啊不知道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,不管是从今以后的事还是你的名字,现在啊现在啊就这样好了,我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这么想的。」
「你是这样唱的,你还说你是妖怪,你害好多人死掉了,所以你也好想死掉。」
「死不了啊死不了啊,为什么我死不了?明明就连一场梦都做不得。」
「你又开始唱歌了,天啊我都不知道中也这么爱唱歌。」太宰慢慢的说着,鸢红眸子温柔似水。
「你说,要是走进黄昏里就可以做梦了,你说你要走进黄昏里,不回来了,这样以后就看不到你了吧?」
「所以说,中也不能再看到我了真的无所谓吗?」

太宰牵住中也,手心有些温热,手上还留着水,不过他才不在意。
中也诧异的回过头,如蓝宝石的眼珠子滚着惊讶以及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。

「别想着要做梦了,一起回家吧。」

接着梦醒了,支离破碎了一地。

§

太宰醒得有些不切实际。
他看看自己的手,有被牵过的温热,还是湿的,但这只是梦而已吧。

中也大概不在了,他走进黄昏里了吧?不过还是想去看看他。
太宰走在路上,还是那么和平,不过街上的人不再穿着丧服,长老家也没有死过人,仿佛中也从来都不存在一样。
他提了一盒饼到那棵熟悉的树下,还好树还在啊,太宰欣慰的想,不过以后只有自己会吃这盒饼了,真可惜。他还想听中也唱歌的。

「不知道的不知道的那阵耳鸣声,被吸入黄昏之中消失无踪。」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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